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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本土小说 《甜沫》第17节
时间:2014-05  作者:刘强 点击:

     那时,在毛林子早点的集市上,每天都有这样一个现象,其他卖甜沫的摊位上顾客很少,甜沫田秋艳的摊位上人满为患,排队的顾客排了一长溜儿,宁愿等很长时间也要买她的甜沫。有不知情的行人,看到这个现象不解,以为是排队为了那个卖甜沫的漂亮姑娘,官扎营的人就会告诉他,不是为了那个姑娘,是为姑娘旁边的老太太。行人还是不解,她怎么了?官扎营的人会自豪地再告诉你,她做的甜沫换来一个四合院。

     母亲做的甜沫换来了四合院,在官扎营是个传奇,但对甜沫田秋艳来说却是心里的一个痛。四合院就像一块肉,很快被“七匹狼”瓜分了。母亲对她说,你是闺女,早晚要嫁出去。母亲言外之意非常清楚。但是她心里也明白,自己在毛纺厂,那可是几千人的大厂啊,即便是有房子也轮不到她这个纺织女工。她那个电工,别看在车间里就像花瓶一样被众多女工宠爱,但是出了车间除了一身脏工作服他什么都没有。
 
     当时甜沫田秋艳从派出所走出来,跪在母亲面前央求母亲教她做甜沫,哥哥嫂子都认为她是受了什么刺激做出的荒唐决定,没承想,她真地干起来,而且丝毫没有回头的迹象。更让家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辞职了,放着国营工厂的工人不做到大街上做起甜沫。而且甜沫田秋艳第一天在毛林子摆起饭摊的时候,对电工毕文亮说:“咱俩散了,你在车间里再找一个吧,反正车间的女工有的是。”

     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她疯了。这个时候就有人传,甜沫田秋艳看上“震天桥”张庆宇了那天,就是张庆宇的一句话把甜沫放了出来。

     这不是空穴来风。有几次到甜沫田秋艳饭摊上买甜沫的时候,都发现张庆宇在甜沫的跟前。我不客气,问“震天桥”:“怎么?挂马子又挂上‘甜沫’了?”

     昔日的“震天桥”和我之间的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发生了变化。当年我仰视的“震天桥”在我的眼睛里就是倒买倒卖的投机商人;而我在他的眼睛里,已经是一个国家干部了。但“震天桥”就是“震天桥”,他笑着对我说:“不行吗?我就是喜欢甜沫。”

     我可不放过他:“你喜欢的是喝的甜沫啊,还是甜沫?”

     毕竟曾经在一个时代呼风唤雨,而且现在能和派出所所长称兄道弟。他回答:“不管白猫还是黑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你难道看不出来,喝的甜沫和甜沫只要挂上一个就行吗?”

      我记得,当时张庆宇这话我听了以后很费解,一开始总以为这小子不安好心,王晓梅不理他,他又把甜沫当成他的“马子妮”。多少年以后,当我在“甜沫甜”大酒店看到张庆宇的时候,才明白这个人具有一种超前的大局意识。

     甜沫看到我和张庆宇为了她在斗嘴,她骂我:“你真腚眼(济南方言:胡说)。我要是成为‘震天桥’的马子妮,我还用做甜沫啊。再说,我和他好了,王晓梅不得吃了我。”

     我扭头看看张庆宇,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他走得不远,手里端着一个大碗,甜沫手指他说:“看到了吗,他给王晓梅送甜沫。”

     甜沫艰难创业的时候,我正在国外留学,我苦读寒窗,田秋艳做甜沫,我留学回来成为国家公务员,甜沫田秋艳一碗甜沫一碗甜沫把事业做大了。等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我的同学田秋艳已经成了官扎营以及天桥区的名人了。

     我留学回来回到官扎营寻找我的同学王晓梅的时候就听说了“甜沫甜”大酒店很多传说。有的说,酒店是“震天桥”张庆宇和甜沫合作开发的;有的甚至说,那个台湾来的张老板说不定就是甜沫的亲舅舅,丫头也许就是张老板父亲的私生女,台湾来的故乡人,再怎么喜欢家乡的东西,甜沫再好,说到底就是一碗粥啊,它怎么就能换来一个四合院,接着又换来一个大酒店呢?

     官扎营的人回忆,“甜沫甜”大酒店开业的时候,在庆典仪式上,田总的身边并没有张庆宇的身影。

     当时,甜沫雄心壮志,认为只要办理了各种手续,一心一意办好酒店到了年底盘点挣钱就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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