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官扎营的事情紧急,甜沫了解“七匹狼”和他的那些“狼崽子”们,搞不好会出人命的。甜沫驾车好不容易冲进官扎营拆迁办,车还没有停稳,三嫂就跑了过来,拉开车门哭喊:“妹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老大他们可把我和你三哥欺负惨了!”
三嫂的哭喊立刻引来其他哥哥嫂子的围攻:“你放屁!谁欺负你了,你无理抢三分,妹妹你听我说……”
“房子是我们田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也不是你的!不能由你说了算……”
“甜沫你听我给你拉拉……”
这个时候,拆迁办已经到了午间休息的时间,拆迁办的人在吃午饭,等待下午办理拆迁手续的人闲着没有事,在一旁看着热闹。围观的人,劝架的人乱成一窝粥。为了维护拆迁工作的稳定,拆迁办调动了大量的警察维持秩序,警察过来干预田家的争斗,甜沫的哥哥一边和家里的人争吵,一边对警察解释:“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不要管。”
警察和拆迁办的人害怕争吵引起混乱,把他们往大门外赶,这时的甜沫看到拆迁办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气不打一处来,她就像竞技场上的裁判,大喊一声:“都给我闭嘴!”
甜沫的家人顿时都不说话了。甜沫喊道:“你们不嫌丢人啊!咱家的脸让你们丢尽了。都给我回家!”
说完,甜沫钻进汽车,一踩油门开走了。甜沫的几个哥哥和嫂子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说话,悄悄地跟着汽车往家走。
哥哥们住的四合院。原先是在这里开饭铺的张老板的,一九四八年中秋节前在踏上儿子美式吉普车的时候,张老板把房子的钥匙交给了丫头。解放了,政府对丫头说,这么大的院子你也住不了,让出一些吧。甜沫拉车的爸爸和做甜沫的妈妈当然听政府的,就把北屋、东屋和西屋让了出去。
南屋四间全给了甜沫一家。这也很扎眼,在官扎营没有几家有那么多房子的,街坊当时拿甜沫父亲开玩笑,说你从房子这头,翻着跟头到那头需要半天啊。四间房子虽然让人羡慕,但并不像现在的人对房子有发狂的占有欲。因为是饭铺,朝北还开着一扇门,直接面对官扎营的街道。不知道是因为甜沫拉车的父亲身体好,还是甜沫的母亲做的甜沫有着丰富的营养,甜沫的母亲接二连三地生儿子,等着田家的“七匹狼”和一个公主慢慢长大了,丫头和拉车的都发现,四间房子实在是太少了。
房子毕竟不是丫头的,房子是逃跑的资本家的,房子充公了。充公的房子分配给了官扎营其他劳动者,拉车的、装卸工、纺织工住了进去,很快饭铺没有了,甜沫田秋艳的母亲被分配到食品厂当工人做点心去了,不做甜沫了。几十年过后,当张老板的儿子站在甜沫母亲面前时,甜沫的母亲为什么腿会发软?街道办事处早就通知她了,让她一家做好思想准备,因为海外有人来信函调查了。为了说明问题,街道干部拿着红头文件对甜沫的母亲说,这是政策。
丫头不知道什么叫政策,不知道以前把老板的房子收回来分给老百姓住是政策,现在重新收回去再交还给以前的东家也是政策。她只懂得一个道理,谁的就是谁的。
在张老板的儿子宴请他们全家的晚宴上,甜沫的母亲几乎没有动筷子,她脸上堆着笑容,心里明白,这是鸿门宴,那个以前穿着国民党军官服装的少东家不会不知道他爸爸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当盛宴结束时,张老板的儿子张吉泉说:“丫头,我想求您一件事?”
丫头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该来的终于来了。
丫头回答:“少东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甜沫的母亲把身子坐正了,调整好了情绪,“怎么是你求我们呢,你说吧,我们有这个思想准备。”
甜沫母亲的话,让张老板的儿子格外惊讶,激动地站在甜沫母亲面前说:“老爷子没有看错人啊,没有看错人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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