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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本土小说 《甜沫》第9节
时间:2014-05  作者:刘强 点击:

    以往,甜沫在家里还是有威慑力的。今天这个哥哥和那个哥哥为了你家的炉子侵占了我家的位置打了起来,明天这个嫂子说那个嫂子把脏水泼到我家的门口相互大骂,后天这个侄子和那个侄子打得头破血流,为的竟是他偷吃了他的一个馒头……都会找他们的妹妹评理,他们的妹妹就像法官一样,一会儿批评这个,一会儿安抚那个。有一次二哥家的儿子把六哥家的烟筒堵了,害得六哥一家人煤气中毒进了医院,原因竟然是怀疑六哥拿了他们家四块砖。 甜沫最知道她的哥哥闹什么阵候(济南方言:闹毛病),用甜沫母亲的话说,他的几个哥哥是得了屁想屎吃(济南方言:得寸进尺),一个个为了家产啊、房子啊,个个变得都那么龙弯(济南方言:别扭)。

    为了安慰母亲,她对母亲说,别看他们一个个那么“龙弯”,我早晚把他们都捋直了(济南方言:顺直了)。这也是历史形成的原因,世界上的万物不就是一物降一物吗。“七匹狼”再凶,只要她出现在他们面前,“七匹狼”基本都会乖乖地趴在原地,听候她的发落。你想啊,七个哥哥就那么一个小妹,开始是哥哥爱护小妹,让着小妹,后来甜沫成了田家的骄傲,七个哥哥乃至整个田家的生活都依靠甜沫,甜沫的话几乎成为田家的圣旨。

    为了拆迁,甜沫连续去了十几次官扎营,一开始就把哥哥、嫂子、侄子、侄女召集到一起,反复作动员,争斗由于她的到来表面上看结束了,她一系列的镇压和安抚让战乱平息了,但是她一走,“七匹狼”之间的厮咬更加凶狠,而且逐渐公开化。
整个官扎营都知道,“七匹狼”为了房子打起来了。

    秘书来到我的办公室,尽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能感觉到,“震天桥”可能出事了。秘书把电话记录递给我,虽然我有所准备,但字条上的字还是让我头皮发麻。字条上写道,张庆宇涉嫌黑社会犯罪,已经被立案。

    这是我委托秘书给公安局局长打的电话。公安局局长是我党校的同学。我犹豫了,这个消息是不是告诉甜沫还有王晓梅。

    甜沫不知道第几次为了房子的拆迁朝官扎营路上赶了。路上堵车了,这是经常的事。一排排车堵在马路上就像巨大的停车场,不着急的车主开着音响抽着烟,眼睛盯着前面两眼无神。急性子的有急事的按着喇叭把车像玩龙一样的有空就钻。好不容易长龙动了,像蜗牛一样爬行……

    甜沫从小就住在官扎营毛林子附近。毛林子地处官扎营三条街道的交叉口,据说在官扎营形成的时候,毛林子名副其实,是有树有林子的。在清朝末年前还是一些有钱人的墓地,后来慢慢地被盖起来的房子一点点覆盖了,虽然“毛林子”名存实亡,但济南的老人几乎都知道这个地方。

     毛林子之所以有名,不仅仅因为是官扎营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人都要走这里。不敢说官扎营是不是历史上济南最贫穷的居民区,但从官扎营尤其是毛林子一带在火车站的后面就可以分析出,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难民、灾民、要饭的沿着铁路来到这里安营扎寨,一百年过去了,从一片片又矮又小又破旧的房子就可以看出,这里的居民和这个时代好像仍然隔着胶济、津浦铁路一样,有一座天桥。

    七十年代前,横跨胶济、津浦铁路的天桥还是一座丁字桥,天桥向北跨过铁路以后向西延伸一段,从延伸的青石板铺设的天桥下来不远就是毛林子了。那时拉煤的、拉石头的、拉砖的、拉套子的、抗大活的、磨剪子抢菜刀的、锔盆锔碗的、焊铁壶的、捡煤渣的、玩杂耍的、倒垃圾的、卖糖人的、卖泥人的、砸石子的……都要经过那里,他们多少年来靠这个生存。现在这些行业大都不存在了,但这些人还在,就像甜沫的哥哥,还住在官扎营。

     秘书小玉的电话让甜沫左右为难。这边是“七匹狼”在家里为了房子斗狠,三嫂子来电话说打得很厉害,都打到拆迁办去了,拆迁办来了一批警察。一边是张庆宇,那个对自己有情有恩的朋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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