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那个警察,张庆宇出事了,就是因为他的事情田秋艳才突然不理会他们家的“七匹狼”而失踪了,但是,你等着吧,甜沫会主动找你们的。
警察不屑:“要是有事她跑得了吗,每个角落都有监控,说拿你,就拿你。”
警察的话让我有所醒悟。我立刻打电话给我同学,同学并没有马上答复我,过了两天,同学来电话,笑着说:“你的甜沫跑到看守所去了,好家伙,你剃头挑子一头热,那么关心人家,人家对张庆宇可是一往情深啊。”
甜沫跑到看守所去我并不奇怪。我赶紧问:“闲话少说,田秋艳和张庆宇的案子有关系吗?”
同学回答:“张庆宇的案子基本结案了,最近就要宣判。但是,据调查,田秋艳没有问题。”说完,同学又和我开玩笑,“说起来也怪,田秋艳和张庆宇的关系看起来那么亲密,但是在经济上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小子回答,是不是你在背后当高参,否则她一个女人家不会不被诱惑?”
我突然发了一股无名火:“你知道屁,我们官扎营的人都是有思想觉悟的。”
同学那里哈哈大笑:“什么,你再说一遍,哪里的人?告诉你吧,我刚刚接到情况汇报,就是你们官扎营的人在拆迁的时候发生了火拼,一个院子的亲兄弟打了起来,两个重伤五个轻伤,都住进医院了,要不是我们早有防备,出警及时,说不定都会出人命。”
知道张庆宇会出事,没有想到是那么严重……知道甜沫对张庆宇心存感恩,没想到那么深情……知道甜沫家的狼群会厮咬,没想到那么残酷。“七匹狼”的战争终于爆发了,为了房子,为了钱……
官扎营的拆迁不会因为甜沫一家人的争斗而停止,各种各样的工程车伴随着纠纷、不满、愤怒、打架、讨价还价、钉子户、协议书的反复修订、妥协……开进官扎营。
官扎营的街道没有了,历史悠久的街道,被繁杂而狭窄的道路取代,车水马龙……官扎营的平房没有了,高楼林立,几号、几号楼的名称取代了历史的传说……官扎营的居民搬走了,肚子里装着许多故事的老人将会住进高楼里面,在云层里面回忆着过去……
我没有办理回迁手续,官扎营给我留下的也许只是永远的回忆……
我办完了官扎营房子的拆迁手续后,就再也没有回官扎营。尽管我偶尔也想起王晓梅、甜沫、甚至张庆宇,但毕竟公务缠身,没完没了的会议、出差、学习……都在按照各自的生活轨道忙碌着。有一天下班回家比较晚,妻子端上饭菜,我打开电视机,随意地翻换频道,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忽然,一个熟悉的面孔差点没有让我惊叫起来。是甜沫。这是一个生活频道的家长里短节目。甜沫坐在一边,她的哥哥、嫂子、侄子、侄女……坐在另一边。我不理解他们一家跑到这里干什么?看看明白了,这是围绕毛林子四合院在打官司,被告的竟然是他们的母亲丫头。
演播大厅一片喧嚣声,一会儿是这家联合那家控告另外一家,一会是另外一家联合那家指责这家,指责声中带着粗话,带着脏字,一句话不入耳,对方立刻站起来一副打架的阵势。主持人忙得晕头转向,甚至叫来了保安,警告声不绝于耳。
甜沫坐在一边,一句话不说,复杂的家产纠纷好像与她无关,“七匹狼”和小狼们的嚎叫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过了一会儿,在主持人反复催促下,甜沫才站起来,说:“我要回去照顾妈妈了。”
甜沫走了,留下田家一家人为毛林子四合院各自的利益争抢着……
那天以后,我一直想找一个机会和甜沫聊聊,因为我知道,给甜沫带来痛苦的绝不只是家产的纠纷。等我有时间打电话的时候,甜沫关机了。过后,我又打了几次电话,仍然没有联系上。
后来听人说甜沫伤心极了,把她的房子卖了,甚至“甜沫甜”大酒店都转让了,她带着母亲离开了济南……
有一天,王晓梅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神秘兮兮地告诉我,甜沫没走,还在济南,甜沫的大酒店还在,只不过不是“甜沫甜”大酒店了,改成了一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专门生产环保产品,总经理是余祥林的儿子……(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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